[影評]《悟空傳》：熟悉的人物，不同的故事

悟空傳 | WuKong
又是一部取材自古典小說《西遊記》的改編電影，只是這次不講師徒取經，也沒有妖精為禍，而是以孫悟空為主角，跳脫傳統的故事大綱，用觀眾熟知的人物架構出另外一個偽西遊故事。本作由曾經導過《西遊：降魔篇》的香港導演郭子健執導，改編自曾風靡一時的同名網路小說，在過往對於小說的高評價以及強大的卡司陣容等優勢下，《悟空傳》確實受到不少觀眾的熱烈期待。

打破以往對故事的看法，《悟空傳》和我們熟知的西遊記有點不同，故事背景應該在大鬧天宮還更早之前，以時序來看可能是所有西遊記改編故事中最早的。在一切混沌不明的狀態下，簡述我們所知的天庭，但什麼玉皇大帝、如來佛、觀世音這些都沒有出現，只有一個虛構出來的上聖天尊（俞飛鴻 飾），每天只對著菩薩塑像報告工作進度，秉持著為了天界平衡不得違反天命的中心思想，算是這部電影中有出場且地位最高的神仙。男主角孫悟空由彭于晏主演，另外出場的還有二郎神（余文樂 飾）、天篷（原著中豬八戒被貶下凡前為「天篷元帥」，歐豪 飾）、捲簾（原著中沙悟淨被眨下凡前為「捲廉將軍」，喬杉 飾），不過都離他們在【西遊記】中的形象有段距離。

再來，整部片雖然沒有唐僧出現，但女主角阿紫（倪妮 飾）就像唐僧以及過去知名的西遊記改編電影《大話西遊》（台灣譯名《齊天大聖東遊記》、《齊天大聖西遊記》）中的自創人物紫霞仙子的合體，一方面有著亦師亦友的患難情誼，一方面也不免俗套的譜出戀曲。【西遊記】故事本身以仙界、佛教為背景，情愛刻劃較不明顯，但改編作品中卻時常拿來作文章，很大一部份是將世俗情感視為成仙之路的羈絆，跟世俗不容的對立相戀或人鬼戀有異曲同工之妙，在這部電影中更被視為違背天命的行為之一。


「天命不可違」做為這部電影的核心思想有點略嫌老套，雖是改編自十多年前的網路小說，這段時間中也有不少談論類似議題的影劇，已經不太有驚喜之感，但過度強調與高位神仙近乎無情的強勢打壓反而讓人覺得電影中如此安排的用意是否其實是對當局政治的意有所指？當然，這是密不可宣。

（以下可能談論到劇情，請斟酌觀看）

不得不說，《悟空傳》這部電影確實在孫悟空一角上花了不少功夫，當然適度的改編還是有的，但因為無緣原著，因此無法知道到底與大家盛讚的小說有多相近。天地間不受控制的生靈即被天庭視為妖魔，強勢的言論卻成了有力的開頭，傾眾仙之力合誅後，大地才恢復平靜，但妖魔肆虐留下寸草不生的花果山與擁有妖魔石心的小猴子。
看完《悟空傳》後，一度開始思考【西遊記】故事到底要告訴我們什麼？是不是我們都太輕看這個故事，又或者是從小接觸的都是翻譯過的兒童讀物，所以我們根本不知道【西遊記】的殘酷與血腥。郭子健的《西遊：降魔篇》率先赤裸裸的揭露這點，而這部《悟空傳》更是將我們既定的印象推翻，以前代表一切正派的是天庭，孫悟空則因為犯下重罪所以被懲罰陪唐僧取西經，在過程中走向正道最後成佛的故事，還只是因為孫悟空不受控制的行為將會影響天道的平衡，因此被冠上壞人之名，難道我們都被洗腦了那麼多年？

《悟空傳》算是反轉了此善惡二元論，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這樣秉持天命的天庭令人恨得牙癢癢，什麼上天有好生之德、佛家的慈悲之心與大愛、人定勝天、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云云，都在此重重被打臉，就算真的戰勝上天，最後天兵天將打著撥亂反正的旗號，一切又回歸原點，實在令人痛心疾首。天命的力量只剩一句話完美詮釋：「如果天庭不允許，種子是不會開花的」。其實重點不在於天命是否應該違抗，而是在於你有沒有想過去反抗你所知的一切世俗印象。


整部電影理念很清楚，但劇情結構稍嫌鬆散，有種想到什麼說什麼的感覺，除了孫悟空，其他人物的著墨就簡單多了，敘事多屬點到為止的感覺，還想再多看一些但就戛然而止，或許是核心的緣故，強調隱喻成份居多，一些事想講又不能講清楚，雖然環節精采，故事動人，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這幾年中國大陸的電影製作水準日漸提升，本作不少CG特效都頗有水準，比過去強調人性反思的西遊作品還要多更多打鬥場景，讓這批年輕稚嫩但已有毀天滅地能力的仙魔可以大展身手。大概是參考原本【西遊記】故事，二郎神與孫悟空到最後還是亦敵亦友的關係，並且展現二郎神較為內斂的神仙形象，不過比起玩世不恭的孫悟空，沉穩力強的二郎神怎麼反而比較吸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