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粘土烏龜

記得那隻用白色紙粘土製作的烏龜，讓我可以乘搭電車一直開往北角的一間學校，參加一個小學美術比賽。那些年最喜歡的美勞環節，就是紙粘土。如今回望，紙粘土這玩意未知是否已成回憶，我亦很難在文具店買到紙粘土了，反而早前由不如製造給小女兒玩耍的一塊麵粉泥膠，卻找回兒時玩紙粘土的感覺。
小女兒最喜歡把粉團拉成一條長方形，再用膠刀狠狠地切，然後再把碎片拋到地上，若無其事地再切。我和她一起玩時，我的任務是要教她用粉團砌成各種形狀，再進階一點的是塑造成各種物品或工具，甚至動物等。

不過，只有兩歲的她似乎對合作不感興趣，也有自己一套，就是不停切和拋，也許這樣能夠滿足小孩的心靈吧？

看她完全與我分家，我已不自覺地自成一角，取走部分粉團，就像小學時玩紙粘土那樣，落力地去塑造一些成品。

最初我是打算製造烏龜的，不知怎地，小時候的我總是喜歡烏龜。畫畫時會畫烏龜，寫毛筆書法時會挑戰寫個龜字，製紙粘土更將烏龜塑造得唯妙唯肖，記得當時就憑簡單的一隻龜，獲美術老師挑選代表學校參賽。
喜歡烏龜，也不知道是自己有生以來就是一個「慢頭」。凡事都比別人慢，跑步時不夠快，寫稿時寫得慢，吃飯也慢，有時還會懷疑，自己掙錢的速度如此慢，會不會與兒時喜歡烏龜有關。

然而，烏龜也有牠的好處，尤其在製作粘土時，應該是最容易塑造的動物。可是，今次我取得的粉團，無論如何去搓揉，都很難回到當時，無法構建一隻完整或者是成形的烏龜。試了無數次後，小女兒已走過來搶我的粉團。我沉思了一會後，在思考着，究竟是烏龜不再需要我，抑或是我已突破了烏龜？

這些年來，我都在人生的道路上盡力跑快了，例如在婚姻及生兒育女上，在追求自己的生活上，有時候甚至比起兒時較我年長的同學快，但這不代表什麼，純粹是我的假想而已。

造不了烏龜，我發揮創意，與小女兒一起，捉着她的小手去把粉團分成一小片的，再慢慢粘合。結果發現，原來我還會造小坦克及貨車等小手作，而且坦克是最容易辦認的，她也很乖沒有搗蛋。

早前才寫完「一步一生」，其實要像烏龜那樣慢步人生路，每一偵風景，每一段道路，都踏踏實實地走過去，那樣就不怕錯過了應要有的風景，就如耐心與小女兒一起玩麵粉團，到她再長大一點後與她一起去尋找紙粘土，兩父女一起重塑烏龜，其實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