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 《雨季》三
「你覺得這樣下去行嗎？」
「過這麼久了，都沒問題，怎麼你突然會覺得有問題呢？」
「我不是突然覺得有問題，只是我們，不，只是你一直沒有把問題正視而已。」
雨滴打在玻璃窗，章國鵬和女友在咖啡店裏窗口旁的座位，桌上放著兩杯泡沫咖啡，還有女友的手機。
兩個穿西裝的男人走到咖啡店門口避雨。
「我不想對白那麼例牌，但我現在卻真想問，你想怎樣？」
桌上的手機響起。「喂。」
「我在太平山街。」
「不用，我自己來可以了。」
「快弄完了，等一下再打給你吧。」
感覺女友對電話說的話帶點避諱，章國鵬知道是因為自己坐在對面。
章國鵬喝了兩口咖啡，想到收銀臺買果批。
「讓我先把話說完。」
坐下，章國鵬等女友把話說完。
「我已跟伍校長交代好了，今天把你約出來，是希望你清楚知道我們已經完了，以後你買沐浴露前不用再問我應該買那一種；你在網上購物不要再用我的地址登記；你白色的衣服記得要跟其他顏色衣服分開洗，不然你永遠都不會有一件淨白上衣。」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灑在玻璃的雨水密度讓章國鵬看不清楚窗外景物，隱約是看到一個接一個的身影快步走過，而店門再多了一男一女來到避雨。「可以回應我一下嗎？」
「不知道應該講什麼。」
「你家的東西我有時間再來拿吧，重要的我已經拿走了。」
沉默。
「他是在Candics的入伙派對上認識的？」
「嗯。」
章國鵬知道那個男人是誰，是什麼模樣，因為他偷看過女友的手機，手機裏有派對的照片。
沉默。
「……家裏還有人參，拿了嗎？」章國鵬說。
「不用了，上次切的還未食完。」
「下次人參要切片的話記得跟他說切厚一點，因為咀嚼五分鐘才是最好的食用方法，如果你不說，他會以為你要用來沖參茶，會切得很薄，最好是去金豐藥房，老闆娘知道你用來治鼻敏感，她知道切那個厚度適中。」
「我搬去的地方離金豐藥房有點遠。」
沉默。
「……那你要記得食參片，這對鼻敏感有幫助，但不要食太多，一天三塊好了，經期前就不要吃了，會有影響。」
「我知道，講這事情的那本書我有拿走。」
「嗯。」「那……我先走了。」
「好吧，再見。」
章國鵬視線沒有跟著女友走出門口。望著玻璃，他見到女友的身影撐著傘，走過眼前，從手袋拿出物件，應該是電話。
回到酒吧。
陳志雄聽章Sir說完，感覺與章Sir的關係不再停留在師生的級數，而是更深入了。
酒保走到剛離開的中年女人那枱桌子把酒杯收回，酒杯旁的玻璃煙灰缸塞滿煙蒂，枱上還有一個打火機，走回吧枱，酒保把打火機放到酒櫃一個圓形魚缸裏，缸內火機數量不少，已在缸底鋪上了一層。
「陳志雄，你記得以前寫的週記嗎？」
「I would give anything I own……」
「Just to have you back again……」
點唱機播放著Bread樂隊的《Everything I own》。
陳志雄腦海還是在章Sir的失戀情節左右圍繞，他對那個女友的身份很感興趣，也對食參片治鼻敏感的真確性存疑。
不過，陳志雄很清楚這兩個問題在此時提出會令氣氛變質，為免尷尬，所以決定回到週記的話題。
「記得，我有留著。」
「你的想法還是跟以前一樣？」陳志雄沒有即時作回應，因為他在週記寫過的內容相當廣泛，由周杰倫的唱片封套至羅茲威爾事件，無一不成為陳志雄筆下的內容。所以一時不確定章Sir所指的想法也是情有可原。
沉默並沒有打亂提問，章Sir望著陳志雄，等著回應。
「還一樣。」陳志雄知道章Sir所講的是理想，所以他用肯定的語氣回答。
「我知道每個人都有他的困難，只要沒有忘記你要記得的，那就好。」
章Sir從衫袋拿出香煙，把煙包往掌心拍兩下，是慣常吸煙人士拿煙前的動作，然後打開煙包。
陳志雄沒出聲，在思索章Sir的說話，也正留心章Sir抽煙這個在幻想與現實都從未發生過的畫面。
「抽煙嗎？」
「不……用了。」
手支著枱，手指夾著香煙，章Sir一口一口呼出煙，煙升到上燈泡，正在打轉。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嗯。」
「為什麼要辭職呢？」
「因為想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你不會到現在才知道過想什麼生活吧……我意思是……」陳志雄發覺自己的語氣有點兒冒犯。「我懂你的意思。」喝一口酒。「現在才決定，因為我父親在大半年前過世了。」
「不好意思。」
「沒關係，我哥哥和姐姐結婚後搬了出去，母親早過身，剩下我和父親住，一直要照顧他，因為這樣，所以我沒有離開。」
電視劇播放完，酒保轉台到音樂頻道，聲量依然小得和靜音沒兩樣。
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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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這麼久了，都沒問題，怎麼你突然會覺得有問題呢？」
「我不是突然覺得有問題，只是我們，不，只是你一直沒有把問題正視而已。」
雨滴打在玻璃窗，章國鵬和女友在咖啡店裏窗口旁的座位，桌上放著兩杯泡沫咖啡，還有女友的手機。
兩個穿西裝的男人走到咖啡店門口避雨。
「我不想對白那麼例牌，但我現在卻真想問，你想怎樣？」
桌上的手機響起。「喂。」
「我在太平山街。」
「不用，我自己來可以了。」
「快弄完了，等一下再打給你吧。」
感覺女友對電話說的話帶點避諱，章國鵬知道是因為自己坐在對面。
章國鵬喝了兩口咖啡，想到收銀臺買果批。
「讓我先把話說完。」
坐下，章國鵬等女友把話說完。
「我已跟伍校長交代好了，今天把你約出來，是希望你清楚知道我們已經完了，以後你買沐浴露前不用再問我應該買那一種；你在網上購物不要再用我的地址登記；你白色的衣服記得要跟其他顏色衣服分開洗，不然你永遠都不會有一件淨白上衣。」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灑在玻璃的雨水密度讓章國鵬看不清楚窗外景物，隱約是看到一個接一個的身影快步走過，而店門再多了一男一女來到避雨。「可以回應我一下嗎？」
「不知道應該講什麼。」
「你家的東西我有時間再來拿吧，重要的我已經拿走了。」
沉默。
「他是在Candics的入伙派對上認識的？」
「嗯。」
章國鵬知道那個男人是誰，是什麼模樣，因為他偷看過女友的手機，手機裏有派對的照片。
沉默。
「……家裏還有人參，拿了嗎？」章國鵬說。
「不用了，上次切的還未食完。」
「下次人參要切片的話記得跟他說切厚一點，因為咀嚼五分鐘才是最好的食用方法，如果你不說，他會以為你要用來沖參茶，會切得很薄，最好是去金豐藥房，老闆娘知道你用來治鼻敏感，她知道切那個厚度適中。」
「我搬去的地方離金豐藥房有點遠。」
沉默。
「……那你要記得食參片，這對鼻敏感有幫助，但不要食太多，一天三塊好了，經期前就不要吃了，會有影響。」
「我知道，講這事情的那本書我有拿走。」
「嗯。」「那……我先走了。」
「好吧，再見。」
章國鵬視線沒有跟著女友走出門口。望著玻璃，他見到女友的身影撐著傘，走過眼前，從手袋拿出物件，應該是電話。
回到酒吧。
陳志雄聽章Sir說完，感覺與章Sir的關係不再停留在師生的級數，而是更深入了。
酒保走到剛離開的中年女人那枱桌子把酒杯收回，酒杯旁的玻璃煙灰缸塞滿煙蒂，枱上還有一個打火機，走回吧枱，酒保把打火機放到酒櫃一個圓形魚缸裏，缸內火機數量不少，已在缸底鋪上了一層。
「陳志雄，你記得以前寫的週記嗎？」
「I would give anything I own……」
「Just to have you back again……」
點唱機播放著Bread樂隊的《Everything I own》。
陳志雄腦海還是在章Sir的失戀情節左右圍繞，他對那個女友的身份很感興趣，也對食參片治鼻敏感的真確性存疑。
不過，陳志雄很清楚這兩個問題在此時提出會令氣氛變質，為免尷尬，所以決定回到週記的話題。
「記得，我有留著。」
「你的想法還是跟以前一樣？」陳志雄沒有即時作回應，因為他在週記寫過的內容相當廣泛，由周杰倫的唱片封套至羅茲威爾事件，無一不成為陳志雄筆下的內容。所以一時不確定章Sir所指的想法也是情有可原。
沉默並沒有打亂提問，章Sir望著陳志雄，等著回應。
「還一樣。」陳志雄知道章Sir所講的是理想，所以他用肯定的語氣回答。
「我知道每個人都有他的困難，只要沒有忘記你要記得的，那就好。」
章Sir從衫袋拿出香煙，把煙包往掌心拍兩下，是慣常吸煙人士拿煙前的動作，然後打開煙包。
陳志雄沒出聲，在思索章Sir的說話，也正留心章Sir抽煙這個在幻想與現實都從未發生過的畫面。
「抽煙嗎？」
「不……用了。」
手支著枱，手指夾著香煙，章Sir一口一口呼出煙，煙升到上燈泡，正在打轉。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嗯。」
「為什麼要辭職呢？」
「因為想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你不會到現在才知道過想什麼生活吧……我意思是……」陳志雄發覺自己的語氣有點兒冒犯。「我懂你的意思。」喝一口酒。「現在才決定，因為我父親在大半年前過世了。」
「不好意思。」
「沒關係，我哥哥和姐姐結婚後搬了出去，母親早過身，剩下我和父親住，一直要照顧他，因為這樣，所以我沒有離開。」
電視劇播放完，酒保轉台到音樂頻道，聲量依然小得和靜音沒兩樣。
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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